
读完《老舅》54万字的原著,心里堵得慌。 它撕开了生活最真实的一面:好人未必有好报,努力不一定能成功。 霍东风一生三次入狱,大半辈子在牢里度过,只想开个饭店安稳陪儿子长大,却总被命运拽回老路;崔小红当年抛下儿子远走日本,重组家庭,最终连霍东风最后一面都没见到;老舅崔国明,哈工大高材生,折腾半生,欠下巨债,妻子车祸离世,自己最终患上肺癌晚期。
还有副食站的劳模“郭一刀”郭大炮,因为算了个命,含冤坐牢17年。 这些人的故事,没有逆袭,只有无奈。 它让我们看到,在时代洪流面前,小人物就像蚂蚁,再怎么挣扎,也拗不过命运。 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,残酷,却又因为那些藏在平凡里的情义,让人动容。
东北的冬夜,鼎庆楼的灯光总是暖洋洋的。 20岁的崔小红推门进去想给生病的母亲买锅汤,没想到这一脚,踏进了改变一生的漩涡。 两个流氓看她漂亮,动手动脚。 恰好“大林三侠”之首的霍东风在场,他挺身而出,却因轻敌被扎了两刀,重重倒在雪地里。 崔小红临危不乱,拦下马车把他送进医院,情急之下冒充妻子签了手术同意书。 碎嘴子医生做完手术,她才坦白:“我不是他媳妇。 ”医生当场懵住,假装没听见走了。
霍东风躺在病床上,看着为自己流泪的崔小红,浪子的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家。 接下来的半个月,崔小红和弟弟崔国明照顾着霍东风。 出院后,霍东风请她看了场电影,当晚就带她回了家。 那大概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 可好景不长,崔小红怀孕了,又偏偏撞上严打。 霍东风因为之前在医院抓小偷,惹恼了一个盗窃团伙,对方二十多人围堵他,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火拼。 霍东风只能带着崔小红躲到郊区亲戚家。
崔小红突发高烧转成肺炎,霍东风冒险带她去医院,结果被警察认出并逮捕。 在看守所,霍东风吞下常年藏在衣领里的“方子”,口吐白沫装成重病,被送到公安医院。 半夜,他掰弯医院铁栅栏逃出去,找到崔小红,借了辆自行车想带她出城。 在城门口遇到警察设卡,霍东风再次被抓。 崔小红哭着对他说:“我在外面等你,一定把宝宝生下来。 ”
几个月后,崔小红在农村接生婆的帮助下生下了儿子。 接生婆的儿子叫大胖,她就随口给儿子取了个小名“二胖”。 刚取完名,弟弟崔国明就找来了。 崔国明告诉姐姐,爸妈因为这半年老了好多。 崔小红愧疚不已,带着孩子跟弟弟回了家。 霍东风被游街那天,崔小红抱着二胖追着卡车跑,大声喊:“霍东风,看看你儿子! ”卡车上的霍东风泪流满面。 他们谁也没想到,这一别,就是一辈子。
承受不住街坊四邻的指指点点,崔小红留下张纸条,抛下儿子离家出走了。 一个月后,她从日本打来电话,告诉父亲自己在国外工作,一切都好。 电话那头,父亲流着泪说:“二胖已经会叫妈妈了……”这一走,就是11年。 1993年,因为母亲病重,崔小红才第一次回国。 此时的她在东京做化妆品销售,月入两万左右。 母亲葬礼后,崔国明无意中打开她的钱包,看到一张新家庭和一个小男孩的照片,一切都明白了。 几天后,霍东风出狱了。
霍东风出狱后,昔日的小弟二美已经成了东林市的大哥,安排他在鱼市场收保护费。 另一个小弟宏伟也依旧跟着他。 但没多久,因为崔国明和二胖被混混狗肠子欺负,霍东风带人去打了一架,又被警察带走。
这次出狱后,霍东风想踏实过日子了。 他用宏伟在鱼市挣的钱,开了家“又一村酒楼”。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,一个叫大涛的混混为了扬名立万,整天带人来酒楼吃霸王餐,甚至把饭店砸了,把霍东风打倒在地,他都没还手。 直到大涛开始打崔国明,甚至连舅妈李小珍都不放过时,霍东风失控了。 他师承八极拳高手,一招就要了大涛的命。 这次,霍东风换了15年的牢狱之灾。
霍东风最后一次出狱时,已经50多岁,头发都白了。 儿子二胖长大了,还交了女朋友小冯。 宏伟给他买了个新款苹果手机,他学着拍照,第一张误拍成了自拍,第二张给二胖和小冯拍了合影,第三张是请人拍的全家福,照片上霍东风、二胖、小冯和崔国明都笑得很开心。 那天傍晚,霍东风一个人在广场上看人跳广场舞,遇到有人被欺凌,他本能地挺身而出,被捅成重伤。 抢救他的,还是当年那个碎嘴子医生,但这次,没能创造奇迹。 霍东风因见义勇为去世了。 二胖接到消息后嚎啕大哭,他当了20多年的“犯人儿子”,父亲却在最后时刻以英雄的身份离开。
崔小红在东京接到儿子霍晓阳的电话,还以为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去。 听到电话里的哭声和霍东风的死讯,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 几天后,她回来了,一个人在存放霍东风骨灰的龙山寺,陪着他说话,直到天黑。
副食站的劳模“郭一刀”郭大炮,手艺好,称肉从不缺斤短两。 可时代变了,副食站改制,他的铁饭碗碎了。 老婆跑了,母亲去世,父亲瘫在床上,女儿成绩垫底。 一连串打击下,这个一米八的汉子背都驼了。 他四十岁生日那天,揣着卖废品的二十块钱,第一次进了洗头房,想喘口气,结果就碰上扫黄,上了地方新闻。 街坊邻居见了他都绕道走。
好朋友崔国明劝他:“找个大师算算,图个心里踏实。 ”郭大炮真去松花江边找了个算命先生。 先生说他杀猪“满身血债”,让他半夜去江边扔了祖传的剔骨刀、烧纸洗手。 郭大炮照做了。 可第二天,江边发现了一具女尸,是洗头房的小姐。 郭大炮成了头号嫌疑人,他身上有油渍味,江边找到了他扔的刀,还有“前科”。 更荒诞的是,他在看守所里为了不被欺负,竟吹牛说“人是我杀的”。 这句话成了认罪供述。 律师拼尽全力,也只辩到死缓。 一个在外面拼命想救,一个在里面糊涂地推。
郭大炮坐了17年冤狱。 这17年里,崔国明内心无比愧疚,他啃着比砖头还厚的法律书,想给兄弟辩护,白天蹬三轮赚律师费,晚上背法条。 可他因为早年违法生产小孔眼镜有案底,拿不到律师证。
崔国明和妻子李小珍替郭大炮扛起了家,给郭大炮的父亲养老送终,把郭大炮的女儿郭小雪接到家里抚养。 李小珍嘴上骂郭大炮活该,却给郭小雪买新裙子,每天早上煮鸡蛋,辅导作业。 郭小雪被同学欺负,她拎着锅铲就去学校理论:“她爸是好人,轮不到你们欺负。 ”
郭大炮最终等来了无罪判决书,真凶落网了。 可他走出监狱时,最想感谢的崔国明已经不在了。 崔国明为了还债,去韩国矿洞打工,吸入太多粉尘得了肺腺癌晚期,在郭大炮开庭前三天走了。 郭大炮抱着判决书,在崔国明骨灰撒落的荒山前,哭得像个小孩子。 那棵树上挂着崔国明做的风铃,风一吹就响,像当年兄弟俩喝酒碰杯的声音。
崔国明是哈工大毕业的高材生,原本在国营厂当技术骨干。 90年代下岗潮一来,他成了待业青年。 他不甘平庸,一心创业,却次次失败。 搞边境贸易赔光积蓄,卖“防近视小孔眼镜”差点惹上官司。 最后,他迷上了炒邮票和IC卡,想给一家人买别墅。 他投光了家里的二十多万存款,还借了五十万外债。 当邮票价格从3700跌到2800时,他不听劝,总觉得能涨回去。 跌到2000时,他甚至把一万八买的大哥大八千块卖了,就为加仓。
妻子李小珍,那个财务中专毕业,分配到鼎庆楼的温婉女人,看到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,没有一句埋怨,果断以1430的价格清仓。 这一下,家底亏空,还欠了二十万债。 回到家,她冷静地决定卖房子,还安慰崔国明:“别怕,咱们还有个服装店,肯干,一年就能把债还清。 ”可就在她以为生活能重新开始的时候,因为连日操劳,精神恍惚,在去店里的路上被货车撞倒。
送到医院时,内脏严重破裂,医生说没救了。 回光返照时,她拉着崔国明的手说:“从认识你那天起,你就是我的偶像,现在也还是……”她最怀念的,只是一家人每周去鼎庆楼吃饭的平常日子。
李小珍去世后,崔国明关了服装店,看着三个孩子和十几万债务,第一次感到绝望。 为了还债养家,他远赴韩国打黑工,在矿洞里背沙子,下矿井,每天工作十几小时,吸入大量粉尘。 他在韩国每月挣一万六,自己只留四千生活,其余全部寄回家。 就这样苦熬数年,直到2002年,在父亲帮助下,他在首尔开了家汤饭馆,生意才稳定。 2008年,他还清所有债务,攒下十五万,回到了老家。 他高价赎回原来的房子,尽力还原,想给女儿梦梦一个记忆中的家。
可命运没放过他。 外甥二胖长大了,满脑子创业念头,盼着老舅回来帮忙。 崔国明看着二胖,像看到年轻的自己,他想全力帮,身体却垮了。 体检单上写着“肺腺癌晚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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